法律:守护“少年的你”

时间:2021-07-08 16:51:44      来源:

无论是家庭教育“自家事”,还是社会协同“别家事”

法律:守护“少年的你”

□本网记者 魏青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如何教育好孩子,让孩子健康成长,几乎是每个家庭最关注的主题。当人们讨论如何关心孩子、教育孩子时,往往期待“减负与升学”“身体素质与心理健康”“法治意识与品行规范”这些方面能够和谐统一。未成年人需要对世界物质有所认知,对法律与道德的边界有所敬畏,还要拥有强健的体魄,获得必要的心理支持。显然,保护并教育好未成年人这样一个复杂的课题,仅靠学校这个单一场所是无法完成的,还需要家庭与社会法治力量保障。

今年6月1日,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施行。该法新增了“学校应建立学生欺凌防控制度”“加强家庭保护,细化家庭监护职责”等相关规定。另外,2020年10月起施行的《福建省家庭教育促进条例》,明确了家长与留守儿童“日常沟通联系至少每周一次”、家长应当“保障未成年人的睡眠、娱乐和体育锻炼时间,不得加重其学习负担”等身心关怀方面的内容。

这些法条内容将在何种程度上帮助家长获得正确的教育方法?是否能够有效保护青少年身心发展呢?

教育方式

家长“上岗”的必修课程

2021年4月,电视剧《小舍得》的播出,引发了社会关于教育焦虑的讨论。“鸡娃”“教育内卷”这两个词再次闯入大众视野。

什么是“鸡娃”?它是指近几年来一些大城市家长圈中流行的一种教育方式,意为“给娃娃打鸡血”,不停地给孩子报各种班,不断地激励孩子拼搏、学习,超前培养、突出特长、挤进名校。“鸡娃”是升学焦虑的一种外化,反映了家长在子女教育上的一种攀比心理,从某种程度来看,也是以爱之名的压力转移。

“妈妈爱的不是我,而是考满分的我。”电视剧《小舍得》中最“出圈”的这句台词,道出了孩子在重重学业压力下柔弱的抗争。

“我这是为你好。”“你看谁谁谁家的孩子”“我过得累,希望你以后不那么累”是家长最常见的“苦口婆心”,也是未成年人普遍反映的“压力之源”。仔细剖析,这些话都是以家长的视角代入,希望孩子能够主动理解成年人,多少有些以爱之名的压力转移。

那么,“被鸡娃”的未成年人该如何获得恰当的“喘息机会”呢?责任或许最终还是要落在法律、道德能力上都应当且能够为未成年人负责的监护人身上。也就是说,家长要学会更多地关注未成年人的诉求,学习更好的家庭教育手段。

《福建省家庭教育促进条例》对保障未成年人休息权利、尊重理解未成年人意见和感受提供了法律支持,明确“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加强自身修养,树立正确的教育理念,学习必备的家庭教育知识和科学的教育方法,提高教育能力”,“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引导、陪伴未成年人参加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保障未成年人的睡眠、娱乐和体育锻炼时间,不得加重其学习负担”。

但记者发现,由于家庭教育大部分是非犯罪行为范畴,并没有相应强制手段。法规更多的是指导性的,从社会协同角度提供妇联、社区、学校等单位支持。

2018年,北京师范大学曾发布一份《全国家庭教育状况调查报告》,在政策建议部分中提出了“家长是家庭教育的主要责任人与实施者”“家长要提升自身家庭教育能力”的观点。报告总结,家长的家庭教育理念和家庭教育方法决定着孩子所接受家庭教育的质量……家长作为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就上岗了。广大家长要全面学习家庭教育知识,系统掌握家庭教育科学理念和方法,不断提高自身素质,重视以身作则和言传身教,时时处处用正确行动、正确思想、正确方法教育和引导孩子。

不可否认,孩子的学习是个复杂的社会竞争过程。家长适度的学业卷入有利于孩子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提高学习成绩,还对孩子的情绪适应、行为适应等方面产生积极作用。但记者依然要提醒,不能本末倒置,教育的最终目的在于孩子能在社会立足。

学习不仅仅是孩子的事情,也是家长的事情。这句话过去被大众普遍接受的理解是:孩子学习不自觉,需要家长卷入、给予关注。但也可以换一个角度理解:家庭教育方面的学习,也是家长的一门必修课。

温暖陪伴

有法可依的尽职监护

“鸡娃式”教育让家长和孩子都苦不堪言,但有的孩子却遭遇单亲抚养或者被迫“留守”。作为一种社会现象,面对这类家庭可能出现的亲子缺乏沟通、孩子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人们能做些什么?

据媒体报道,2021年4月21日凌晨1时,江苏南京一个12岁男孩趁家人熟睡后,偷偷打车回老家。因忘记具体地址,载客的好心出租车司机果断带男孩向警察求助。当晚出警的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民警在街头见到男孩后,发现孩子情绪低落,不愿透露家庭信息和外出原因,并对警方的帮助略有抵抗,执意离开现场。民警将孩子带回派出所的途中,男孩开口说了一句“我就想去妈妈坟上看看……”让现场的民警一度哽咽。在派出所,经民警耐心开导,男孩慢慢向民警打开心扉,原来,他和父亲吵架后特别想念逝去的妈妈,就萌生了去墓地看妈妈的念头。半小时后,男孩家人赶到派出所将孩子接回。

前述调查报告也显示,“有温暖的家”排在作为调查样本的四年级和八年级学生心中“人生最重要事情”的首位,选择比例分别为39.3%和49.4%。这反映了他们对家庭的重视、依赖和对温暖家庭的期望。

一方面,“缺爱”未成年人对获得关爱的渴望;另一方面,单亲、“留守”也可能带来家庭教育和监护功能严重弱化。

关爱呵护“留守儿童”,细化监护人监护职责,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对父母不能完全履行监护职责的,委托他人照顾做了具体有效的条文明确。家长确定被委托人时要“听取有表达意愿能力未成年人的意见”,未成年人的父母或其他监护人要与未成年人、被委托人至少每周联系和交流一次,了解未成年人的生活、学习、心理等情况,并给予未成年人亲情关爱。

对于解决单亲、“留守儿童”被“一托了之”问题,我省有着自己的做法。《福建省家庭教育促进条例》在规定“至少每周一次”外,进一步规定“定期与未成年人团聚”。对于未成年人父母离异或者分居的,明确应当继续履行家庭教育义务,其中养父母、继父母也都被纳入家庭教育主体责任中。另外,在监督实施方面,我省主要依托地方妇联展开。依照该《条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负责组织、协调、指导、督促有关部门和单位做好家庭教育指导和管理工作。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设在妇女联合会,承担相关日常工作”。

记者了解到,2007年之后,我省“留守儿童”较为集中的农村中小学校都已逐步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把“留守儿童”工作纳入学校规范化管理,并作为校领导、班主任和科任教师工作的考核内容,建立“留守儿童”档案,详细记录“留守儿童”基本情况、监护人情况、父母外出务工去向及联系方式。我省各级妇联、团委、关工委也推进了形式多样的“送温暖”工程,包括召开现场经验交流会,政和县设立“留守儿童关爱服务中心”,罗源县实施“萤火虫计划”号召捐款捐物等。

自2020年起,我省开始设立“福建省家庭教育进社区”试点单位。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五美社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忠门镇琼山村、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门山社区等数十个基层社区被列入其中。试点社区建立后,将定期开展特殊群体关爱活动,举办家庭教育个案辅导活动及沙龙讲座等,具体指导家长“学做一个好家长”。

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有条件的父母尽量将孩子带在身边;鼓励父母多与孩子交流沟通;留守父母应慎重选择监护人,加强与监护人、学校老师的联系。鼓励和支持各类社会组织发挥自身优势,广泛开展适合这些儿童发展特点和需求的家庭教育指导服务和关爱帮扶,让关心更实更专业一些。

校园防护

日益织密的关键脉络

织密校园防护网,离不开法律。

在防范校园欺凌问题上,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学校应当建立学生欺凌防控工作制度,对教职员工、学生等开展防治学生欺凌的教育和培训。学校对学生欺凌行为应当立即制止,通知实施欺凌和被欺凌未成年学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参与欺凌行为的认定和处理。

从事前防范来看,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作出教育行业准入跟踪规定,要求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单位招聘工作人员时,应当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查询应聘者是否具有拐卖、暴力伤害等违法犯罪记录;发现其具有前述行为记录的,不得录用。

数据显示,为落实最高检“一号检察建议”,全面推行侵害未成年人强制报告等制度,我省对20多万名教育从业人员开展准入查询,厦门市检察院还联合司法行政部门创设未成年被害人“零门槛”法律援助制度。

此外,青少年受认知水平等原因影响,在一些校园欺凌事件中常常出现“打了也白打”“大家打我也打”等从众心理。织密法治之网、筑牢法律基石,提升未成年人保护法治化水平需要被重视。

以我省为例,在常态化开展法治进校园活动中,截至2020年底,我省已经有873名检察官兼任法治副校长,省市县检察院班子成员全覆盖。此外,还探索联合有关部门组建未成年人保护联盟,推广福州“督促监护令”、漳州“春蕾安全员”、泉州“刺桐花”团队等做法。值得强调的是,对未成年人的法治教育,同样不仅仅是校园及职能部门的责任。福州市检察机关探索运用的“督促监护令”,使得“孩子犯法,家长同责”的提法落地实现,该做法被最高检予以肯定,现实中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部分家长不重视孩子法治道德教育的尴尬,有效促进家长履行管教义务。

心理援助

不可忽视的有力支持

谈论“保护未成年人”话题,显然也应注重心理层面的支持。但不可否认,我们更习惯于从人身保护的角度切入,忽视孩子心理方面的需求。

在家庭教育、学校学习、社会教化等场景中,为未成年人讲述具体的原理与道理显得相对容易,并且能够量化效果。但心理层面的支持与干预,受青少年生活环境及自身性格等因素制约,往往难以展开。实践证明,对未成年人给予心理支持是必要的,它能够极大地帮助他们减轻压力,解决当下困境,适应未来社会生活。

学校是青少年生活和发展的重要环境之一,因此,人们习惯于关注学校氛围对学生身心发展的影响。在相关社会新闻报道中,大众也往往不出意外地呼吁加强校园心理支持。

导致未成年人负面情绪的原因多样,包括家庭矛盾、师生矛盾、校园欺凌等。这些负面情绪内化后,未成年人通常会感知到“累赘感”和“未满足的归属感”。

当前在我国,为在校未成年人提供心理支持的渠道主要为学校心理咨询中心。心理咨询机构或专业的精神科医院等因受大众接纳度等因素影响,青少年及其家长并不乐于轻易尝试。但我们也会发现,学校心理咨询室的作用是有限的。

在未成年人群体中,“不足够信任校内心理咨询师的专业度”“心理咨询老师数量有限”是被提及的主要顾虑。另外,从学生应对学校进行的心理素质测评的态度来看,一部分人存在隐藏真实心理动机、“交一份老师满意的问卷”的心理。由此可见,加强专业心理支持人员队伍建设,构建未成年人心理社会支持网络十分重要。

2012年教育部出台的文件《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指导纲要》,就如何做好上述两方面的工作,给出明确工作方针与具体目标:“全面推进、突出重点、分类指导、协调发展”,“加快制度建设、课程建设、心理辅导室建设和师资队伍建设,积极拓展心理健康教育渠道,建立学校、家庭和社区心理健康教育网络和协作机制”,“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要利用地方课程或学校课程科学系统地开展心理健康教育”。

人员队伍建设方面,文件明确每所学校至少配备一名专职或兼职心理健康教育教师,并逐步增大专职人员配比,其编制从学校总编制中统筹解决。地方教育行政部门要健全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教师职务(职称)评聘办法,制定相应的专业技术职务(职称)评价标准,落实好心理健康教育教师职务(职称)评聘工作。心理健康教育教师享受班主任同等待遇。此外,还要求教育部门积极引导高等学校、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开展相关研究,为心理健康教育实践提供理论基础和科学依据。因此,记者注意到,诸如福建师范大学及北京师范大学这类高校中,教育的心理学与技术学基础、心理发展与教育、心理测量与评价等心理课程都被作为教育学学科的培养课程,成为研究生学习内容。

把心理健康教育与生命教育有机结合起来。《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指导纲要》指出,不同学龄阶段中小学生,应该获得不同层次的心理健康教育,包括:感受友情,使学生有安全感和归属感;树立集体意识,学会体验情绪并表达自己的情绪;端正学习动机,调整学习心态;把握与异性交往的尺度,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帮助学生进一步提高承受失败和应对挫折的能力,形成良好的意志品质等。

孩子要逐步学会将自己从单一的评价“束缚”中“解放”出来,多维度看待自己。家长要调整家庭教育理念和方式,多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我们期待,在未成年人心理支持的学科建设和专门性立法方面都能有更多探索,共同全方位保护好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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