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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厦门法院十大典型案件

2018-01-03 16:28:47   来源:

让司法智慧精彩演绎

——2017年厦门法院十大典型案件

□本网记者 王淯滢 通讯员 厦法宣

2017年,厦门两级法院受理案件11万多件,在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服务保障民生、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与绿色发展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本期从适用法律正确、社会关注度高以及效果好、对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有积极意义的各类案件中评选出“十大典型案件”,不仅是把人民法院的司法案例总结好、利用好,更是让人民群众和社会各界充分共享司法资源和智慧,使案例资源在全面依法治国的进程中发挥应有作用。

被告人张天盛等骗取出口退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案

【案情简介】

被告人张天盛为骗取出口退税牟利,先后组织被告人刘启智、刘婷婷等人,使用厦门华福进出口公司等公司的名义操作虚假出口业务。在公司没有实际采购、出口货物的情况下,采取购买海关出口报关单证假报出口(俗称“买单出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非法手段骗取出口退税。

2009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3名被告人以外贸公司名义操作虚假出口业务报关出口货物2437票,报关总金额243654474.4美元,为出口货物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6915份,申请出口退税人民币243300480.36元。厦门中院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张天盛无期徒刑、刘启智有期徒刑10年、刘婷婷有期徒刑6年。

【专家点评】

本案涉案金额逾2.4亿元,所涉及犯罪行为包括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等,犯罪手法环环相扣,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开票、购票、抵扣”,骗取出口退税中的“购票、买单、骗税”,具有明显的“流水式”团伙作案特征;涉案人员复杂、流动性大,跨地域作案,分工明确,组织有序,形成完整的犯罪产业链,增加了办案难度。随着涉税犯罪作案手段不断翻新,手法日趋智能化和多样化,本案能针对审判中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厘清争议、统一认识,确保案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有效打击了涉税刑事案件。

——王志远(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被告人周春望等、被告单位厦门鹏康商贸有限公司等销售假药、非法经营案

【案情简介】

被告人周春望、郑咏明先后于2011年5月、2012年3月成立厦门鹏康商贸有限公司和厦门国康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招聘施加元、陈悦忠任现场经理,培训罗建胜等15人冒充医生,以电话咨询的方式销售“双岐三效”“紫苏油软胶囊”和“东方宝”等假药300多万元,销售“乌龙养血胶囊”“益气消渴颗粒”和“参茸大补膏”等药品2000多万元。厦门中院以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分别判处厦门鹏康商贸有限公司和厦门国康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罚金800万元、600万元,周春望、郑咏明、陈悦忠等18人有期徒刑15年至9个月不等,以销售假药罪判处林思有期徒刑2年。

【专家点评】

本案系严重侵害药品安全领域、关系民生的典型案例。该案涉案金额高,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受害者遍布全国,且多为老年患者,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在程序上,该类案件对犯罪构成要件事实应采用严格的法庭调查程序并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犯罪成立,以达到人权保障、审判公正的目的;被告人是否明知作为构罪的要素之一,属于严格证明范畴。在实体上,对于该类案件如何认定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的主体范围及其主观犯意、确定单位犯罪双罚制的罪责,以及维护药品安全监管秩序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益具有重要意义。

——陈卫东(中国法学会诉讼法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被告单位厦门百嘉园餐饮有限公司、被告人郑铃云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

【案情简介】

2013年3月以来,被告人郑铃云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被告单位百嘉园公司。对于百嘉园公司与厦门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厦门市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27日裁决百嘉园公司在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租赁房屋返还给厦门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并支付拖欠租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1月5日、12月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对上述仲裁判决予以强制执行并两次对郑铃云司法拘留,但百嘉园公司仍拒绝腾房。2017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11月24日,思明法院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厦门百嘉园餐饮有限公司罚金1万元;郑铃云有期徒刑9个月。案件办理过程中,百嘉园公司履行了相应的腾房义务。

【专家点评】

本案系厦门中院首起以单位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办理的案件。本案被执行人完全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为执行生效仲裁裁决书所作出的执行裁定而拒不履行执行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鉴于被告单位及其主管人员自愿认罪认罚并于案发后主动履行了相关执行义务,思明法院受理后依法适用刑事速裁程序进行了审理,并采纳了相应的量刑建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服判,并当场缴纳了罚金。

——刘宪权(中国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华东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被告人黄海等26人开设赌场案

【案情简介】

2015年8月19日至9月3日,被告人黄海等3人以营利为目的,合伙购置电脑等作案工具,在微信社交软件上建立微信群作为赌博平台,白天利用“PC蛋蛋”、晚上利用“加拿大”时时彩的开奖结果的“和”作为赌博目标,接受该微信赌博群中不特定群成员进行押注。同年9月5日至11月19日,被告人黄海与曾佳佳等人添购新的作案工具,并在集美区设立两个窝点,先后建立两个微信群作为赌博平台,并招募被告人章文旋、林国锋等人负责招揽赌客,为赌场运营提供现场管理等。涉案期间,接收赌资数额累计达人民币90006554.23元。

集美法院分别以开设赌场罪判处被告人黄海、郭韶华、杜煜坤、曾佳佳、林国锋、章文旋有期徒刑6年至4年6个月不等,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至8万元不等;判处其他各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至1年不等,并处罚金7万元至1万元不等。

【专家点评】

该案件涉及的刑法疑难问题较多,这些问题兼具了传统困惑和现代创新的内容。首先是赌博罪和开设赌场罪的区分,特别是在与网络结合的情况下,案件处理很好捕捉了虚拟环境下开设赌场的特征;其次是共犯体系中的主从犯区分问题,同样也是与网络结合的情况下,如何剖析参与人在共犯中的地位,案件处理准确把握了确定共犯地位之作用力的关键因素,甄别了身份、时间、手段等次要因素的作用;再次是案件处理中对于自首、坦白、数额等量刑情节的梳理分析也颇见功底。

——吴贵森(集美大学法学院教授)


吴某与某商场责任纠纷案

【案情简介】

吴某在某商场购买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43瓶,支付货款3706.3元。该调和油标签正面图案标明“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字样,其中“特级初榨橄榄油”以相同字样换行加以标注,在上述文字的右下方配有橄榄果实图案,左侧顶部配料表中标注“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吴某以涉案商品的标签形式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足以使消费者误以为其系以橄榄油为主要成分为由向思明区法院起诉,要求商场立即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厦门中院二审认定涉案商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判决商场向吴某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

【专家点评】

本案二审判决明确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食品卫生、营养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体现司法对食品安全标准的理解达到更高维度。同时,从食品标签内容对消费者购买选择的影响和食品配料添加量或成分含量对食品营养成分、商品价格和消费者使用方法的影响,分析认定涉案商品的标签标示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从而依法支持消费者要求经营者退货退款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该案彰显人民法院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力度,对构建文明、诚信、守法的消费环境,维护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具有重要意义。

——付子堂(西南政法大学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人员”,最高人民法院特邀咨询员)


蔡某与武汉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

【案情简介】

本案当事人因民间借贷纠纷,选择适用台湾地区有关规定。但对于蔡某提交的台湾地区有关规定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持有异议,并申请向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核实。海沧法院委托该研究院出具《法律意见书》,确认了上述有关规定的真实性,并分析了适用有关规定的具体疑难问题。在当事人对《法律意见书》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海沧法院采纳《法律意见书》的论证意见,并直接适用上述有关规定作出判决。

【专家点评】

本案系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台湾地区有关规定裁判商事纠纷。本案裁判依法尊重当事人的意思,并通过适格的第三方机构来协助法院进行查明,既保证了有关规定适用的准确性,又提高了审判的效率,是一个值得推广的查明方法。

——肖伟(福建省经济法学研究会会长,厦门大学法学院教授)


梁某与厦门某电子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

【案情简介】

梁某于2009年7月入职厦门某公司,该公司与梁某签订《保密协议书》,对竞业限制进行约定。2015年1月25日,梁某从该公司离职,公司按约定向梁某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A公司与厦门某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A公司为梁某缴纳社会保险费,梁某与B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厦门某公司以梁某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为由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裁决梁某应支付厦门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梁某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集美法院判决梁某向厦门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约定。宣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专家点评】

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行为的认定,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本案中,梁某与B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却由A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该判决透过现象看本质,依法认定A公司与梁某存在劳动关系,而A公司与厦门某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梁某至A公司工作违反了与厦门某公司的竞业限制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法院遂作出上述判决。本案判决格式规范、结构清晰、层次分明、说理透彻,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该判决对于增强公民的守法意识、促进经济社会发展、营造全民创新的良好法律环境起到了积极作用,具有典型意义。

——何其生(“长江学者奖励计划”青年学者,第八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法学家”,武汉大学珞珈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


竹山村第五村民小组与溪西村第一村民小组返还原物纠纷案

【案情简介】

竹山村第五村民小组与溪西村第一村民小组接壤,其中面积为26.69亩的两块毗邻土地原本一直由竹山村经营管理和使用。2010年起,竹山村村民陆续将该土地出租给溪西村的村民耕作。2012年厦门市同安区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的测绘制图档案表明,该讼争的两块土地均在竹山村地界内,不在溪西村地界内,但也有证据表明该讼争土地曾由溪西村经营管理和使用。2016年4月起,租赁上述土地的溪西村村民拒不交纳租金,溪西村开始组织村民强占该土地,阻止竹山村的村民在该土地上耕种,并声称该土地属于溪西村集体所有。双方对立情绪激烈,引发矛盾冲突。同安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多方询问、反复调查走访、多次调解,在汇总核对区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区档案馆调取的档案资料后,依法判决讼争土地归竹山村第五村民小组所有。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被告向原告返还了案涉土地。

【专家点评】

本案社会关注度较高,同安法院以判决的形式作了一次生动的普法,对提高辖区广大农村人民群众的法治意识、服务辖区经济社会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对审理同类型案件具有很好的指导意义。一是确认并阐释了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有争议并存在不同经营管理或使用事实时,应当依照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以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不动产勘界制图、登记造册为准;二是明确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作为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具体负责农村集体土地的登记造册、证书核发、所有权确认等事宜,经其勘界制图、登记造册应当视为人民政府已经确权,故本案不属于当事人协商不成、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的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

——丁丽瑛(厦门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厦门泰成集团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破产重整案

【案情简介】

厦门泰成集团有限公司等12家汽车品牌经销企业,在厦门、泉州、龙岩等地区汽车4S市场具有较大的影响力。2016年因投资失误导致经营困难,2017年被债权人申请进入破产重整,申报债权(含担保债权)共24.46亿元。厦门中院认为厦门作为企业的总部集中地,报请省法院同意对12家企业进行集中管辖,并裁定对12家企业合并重整。在法院的监督指导和统筹协调下,一方面通过与银监局、银行业协会联动,协调解决金融债权,另一方面引导债务人引入战略投资者厦门海翼集团、并购泉州联华等非破产企业挽救企业。厦门中院裁定批准破产重整草案,税收债权、职工债权100%清偿,普通债权重整清偿率达31.69%。

【专家点评】

本案是在中央全面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下,守住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底线,运用重整救治制度工具,实现多方共赢的一个典型案例。该案创新发展破产重整制度,使陷于债务困境但具有优质资源的汽车特许经营企业得以再生,数亿金融债权和众多供应商债权得到公平合理清偿,与债务人关联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继续推进。一是适用“主要利益中心所在地”原则,为跨地区集团企业的重整提供了先行经验;二是以自行对接、随机选定的方式指定联合管理人;三是完善合并重整审理程序,采取听证模式,充分听取债权人等各方意见;四是在企业重整程序中一并妥善解决企业实际控制人对企业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

——李曙光(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法学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明达光电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

【案情简介】

申请执行人明达光电公司与被执行人陈某等人租赁合同纠纷案,生效判决要求陈某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围里村的近8万平方米地块清空并交还申请执行人。由于历史原因,该地块上已建有厦门市最大的旧货市场,涉及租户156户、店面213间及居住人员上千人,系商住混合且人员密集、货物堆集,存在严重安全风险隐患。厦门中院开展了充分的沟通、协调、疏导工作,最终以非强制性手段促使案外人自行腾退。

【专家点评】

不动产强制腾退一直是法院执行工作的一个“老大难”问题。如果是涉众案件的强制腾退,由于涉及安全和维稳问题,就更难上加难。厦门中院执行局执行明达光电公司强制腾退案的过程中,在充分开展实地调研的基础上,从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诉求出发,确定“对申请执行人说服、对被执行人施压、对案外人引导”的“三轨并进”工作策略,并有效运用执行联动工作机制形成工作合力,最终以非强制性的手段促成被执行人和案外人自行腾退,实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最大化。

——谭秋桂(中国行为法学会执行行为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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